螢火深處的少年

                      爾虞

                      • 現代純愛

                        類型
                      • 2021-06-21上架
                      • 2十萬

                        已完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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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涸村往事(1)

                        祈雨河的河水一如既往的清澈,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波光粼粼,鄉村的夜晚沒有太多照明的燈,只有草叢深處飛出來的螢火蟲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很美。

                        我站在爺爺的身后,捧著一只困螢燈,排著隊等著把燈放進河中。

                        排隊的人群很擁擠,卻沒有一個人吵鬧—-祈雨儀式是我們涸村每年最鄭重最莊嚴的事情,每每到了這個時候,村民們都會放下家里的活計,提前三天準備祈雨儀式,每家每戶的手上都捧著困螢火燈,靜靜地守在河邊,誰也不說話,誰也不會亂動。

                        等到夜晚來臨,月光灑在河面上的時候,村民們才會動起來。他們把每家每戶的愿望都藏進了手中的燈里,燈隨著水面的流動而向遠方飄去,他們心里的愿望也在那一瞬間攀著月光和小河,走到了夜的盡頭。

                        我知道,爺爺今年的愿望是什么。

                        他希望這一窩母雞不要再被黃鼠狼叼走。

                        阿浪沒有排隊,他只是赤著腳靠在一邊的梧桐樹旁,半瞇著眼睛,從這里抬頭看著夜空。

                        我排隊排到他面前,忍不住蓋住了燈上面的光,悄悄朝著他看去。

                        很好看。

                        比我剛才看見的螢火蟲好看。

                        阿浪比我大兩歲,是我們村中學最聰明的孩子,長得高大帥氣,用村口賣豆腐那家的西施說,他絲毫不像是村里的孩子。

                        他像是大城市里走出來的孩子,身上一股富貴味兒,再加上他不愛理人這一點,足夠讓他在同齡人中看起來更惹眼一些。

                        我有些出神的看著他的側臉,就當我要收回目光的時候,阿浪突然轉頭看向我。

                        在那一瞬間,我發覺他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還要漂亮。

                        “你…”我心里一抖,立刻就想開口跟他說話。

                        然而阿浪看起來似乎并沒有這個興致,他沒有跟我說話,只是照舊冷冷的收回了目光,閉上了眼睛。

                        他似乎有點生氣,而且似乎在生我的氣。

                        我不明白他為什么會跟我生氣,在原地站了好一會也沒等到他睜眼睛就被爺爺喊了:“小逐,快點啦,趕不上的話今年我的母雞又要被黃鼠狼叼走啦?!?/p>

                        我頓了頓,然后嘆了口氣,回頭跟爺爺說到:“爺爺,你聽沒聽說過,愿望說出來就不靈啦?”

                        爺爺臉色一變,立刻上手要收拾我:“壞崽子,叫你烏鴉嘴…”

                        等我放完燈回來,阿浪沒有走。

                        他就那樣抱著手臂靠在樹上,似乎睡著了。

                        我看了看不遠處正在和我招呼讓我快點回去的爺爺,猶豫了好一陣子才跟他說:“不要了,你先回去吧?!?/p>

                        “早點回去,不按時回家的孩子會被河神抓走的!”他嘴里說著三歲小孩子都不信的話,有些不高興的走了。他知道我最近喜歡纏著阿浪這個鐵疙瘩不松口,所以不太高興,他總跟我說,阿浪是城里的孩子,總有一天要離開村子回去的,叫我不要浪費那么多感情。

                        他總是說,注定要消失的東西,無論你多費力,也不會回饋給你什么。

                        可我不聽,他越是告訴我不要那么做,我就越是要這么做。

                        如果說阿浪是河邊黑夜中的那抹光亮,那我就是甘愿在他身上燙死的那只飛蛾。

                        我蹲下身看了一會他的睡顏,輕輕的推了推他:“阿浪?!?/p>

                        阿浪順時睜開眼,目光炯炯的看著我。

                        我猛地撒開手,像是被他這樣的目光燙到了一般:“你,你沒睡著啊?!?/p>

                        阿浪平整的眉心皺在了一起,定定的看著我,語氣不善道:“干什么?”

                        我癟了癟嘴,頃刻之間便想起來了他大概是因為什么生氣的:“你別那么兇嘛,下午我不是故意的,我都跟阿文他們約好了,你突然叫我過去,那我也沒辦法嘛?!?/p>

                        阿浪哼了一聲:“反正你總是這樣的,嘴上說的漂亮,實際上都做不到?!?/p>

                        我自知理虧,有些心塞的看著他:“你別這么說嘛,下次我干脆不和他們約了,你要是放學不叫我,我再跟他們走,行嗎?”

                        “隨你?!卑⒗苏玖似饋?,拍了拍褲腿,光著腳往草叢里走:“我也不缺你這么一個人?!?/p>

                        我知道他在說假話。

                        如果不是氣到了一定程度,他根本不可能跟著我來到人這么多的地方,更不可能來參加什么祈雨儀式。

                        阿浪認為我們涸村的祈雨儀式是愚蠢的,他說“你們每個人抱著困螢燈祈雨,用別的生命來完成自己的心愿,簡直愚昧又自私?!?/p>

                        我只能喃喃地向他解釋道:“螢火蟲的生命很短的嘛,提早做好了燈,當天引蟲子進去,也算是安葬他們了?!?/p>

                        阿浪當時只是一臉無奈的看了我一眼,他那種眼神我認得,只有在看我們村的熊孩子的時候,他才會用這種眼神。

                        他大概認為我幼稚而又愚蠢,同普通的村夫沒有什么兩樣。

                        即便如此,我還是喜歡他,總是跟在他身后,趕也趕不走。

                        就和現在一樣。

                        我像條小尾巴一樣,慢悠悠的跟著他走在河岸邊,跟著他穿過一大片長過了膝蓋的青草地,看著他靜悄悄的走在河岸邊,我忍不住伸手去拽他:“阿浪,你這樣很容易掉下去,你拉著我吧?!?/p>

                        阿浪停住腳步,他沒有回頭,只是沉默了一會。

                        片刻過后,他開了口:“我跟你說過的吧,不要對我這么好,沒有用的?!?/p>

                        我不懂了,心說我怕你掉下去就是對你好了?這孩子是有多缺愛?

                        是了。

                        我隱約的想起來爺爺跟我說過的話,阿浪是被親生父母丟到涸村來給他姥姥養著的,前年他姥姥去世了,他一個人在這里過,也沒被接走。

                        “好可憐,這年頭長得越帥的越可憐?!卑⑽倪@樣說,說著說著,他就摸上了自己的臉:“像我這樣的長相,將來一聽很幸福?!?/p>

                        傻阿文,你那種幸福沒人想要的。

                        但即便我知道這些,卻還是執著地問著阿浪,非要得到一種答案:“為什么?”

                        “你對我這樣好,我以為你在追我?!卑⒗藳]有回頭,依舊慢慢走在前面,他說完這句話,便低聲笑了:“把你這套心思留給小姑娘吧,我不需要?!?/p>

                        追他?哪種追?

                        我一時之間愣住了。

                        半晌,我很淡定的跟他道:“如果你非要這么說的話,那我就是在追你?!?/p>

                        阿浪聽我說完這話,猛地頓住腳步。

                        半晌,他一臉復雜的回頭看我:“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么嗎?”

                        知道,怎么不知道?

                        雖然涸村是個偏僻的小山村,雖然我們很少與外界接觸,就像是課本里的桃花源一般,不踏足塵世和紛擾,這里的人都很單純善良…說白了就都有點一根筋。

                        再說的不好聽點,就是傻。

                        但即使這樣,我也能分清喜歡一個人和只想跟一個人做朋友的區別的。

                        他提醒我:“你才十六歲?!?/p>

                        我沒說話,我只是站在螢火蟲中間,靜靜的看著阿浪俊逸的臉:“三個月后就十七了?!?/p>

                        “那你也沒有成年?!?/p>

                        我又不懂了,喜歡一個人這件事和成不成年有什么關系?

                        “沒有長大的話,就不能真正清楚什么叫喜歡一個人,更別提追了?!卑⒗怂坪蹩偸侵牢倚睦镌谙胧裁?,他扯了扯衣領,想抖抖身上的汗,可我卻目不轉睛的盯著他胳膊上的肌肉看。

                        “你十六歲的時候有喜歡什么人嗎?”

                        阿浪皺了皺眉:“沒有?!?/p>

                        “那你都沒喜歡過,憑什么說我的十六歲就不可以喜歡上誰?”我很執著的道。

                        阿浪疲于跟我耍嘴皮子,他往我這邊走了兩步,拽住了我的手。

                        他慢慢低下頭,開始離的我很近,就在我以為他要親上來的時候,他卻改變了軌跡,俯在我耳邊說:“小孩,我不想陪你玩,明年我就走了,你喜歡我與否,對我來說都不那么重要?!?/p>

                        我抓住了他話里的重點:“走了?走哪兒去?”

                        “回縣城讀大學?!?/p>

                        “哦?!蔽液敛辉谝獾貞溃骸叭缓竽??”

                        “然后呢?”阿浪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我,似乎是覺得我腦子有問題:“回去了之后,我大概就不會再回來了,而你,你們這些人,會一輩子留在涸村,你喜歡我是沒有用的,明白了嗎?”

                        那我們就更要趕緊在一起了。

                        我皺眉看著他:“明白,但你邏輯不通,我現在只是單純的喜歡你而已,還沒有考慮到未來,而你嘴里說不想跟我玩,卻已經考慮到了明年的事,還在擔心我們兩個異地戀,會不會有結果,阿浪,你得是有多喜歡我才會考慮到這個層面?!?/p>

                        阿浪被我問的瞬間梗住了,他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我,好一會才氣笑了:“你簡直不可理喻?!?/p>

                        我又“哦”了一聲,接著道:“算了,你腦子有問題,所以我不跟你計較?!?/p>

                        那天阿浪沒有再理我,大概是被我氣到了。

                        可我想說,如果不是確定他也喜歡我,我才不會這么咄咄逼人。

                        對于他來講剩下這一年的時光不過是可憐的倒計時,對于我來講,這點時間卻是所剩無幾的、和喜歡的人相處的時間。

                        于是從那天之后,我得空就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他怎么甩都甩不掉我。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足足一個多月。

                        “李逐,你有這個心思,不如去學點習?!贝蟾攀潜晃冶萍绷?,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不善:“就你這個成績,想考出涸村,林書記都不會給你往上遞材料,嫌你丟人?!?/p>

                        我站在他后面,愣了一會,嘴角就慢慢的揚了起來:“你為了讓我考出涸村,都找人要了我的成績單了?”

                        阿浪渾身一僵,半晌有些服氣地轉頭看了我一眼,然后朝我搖了搖頭:“算了,讓我靜靜,別再跟著我?!?/p>

                        我笑瞇瞇的看著阿浪漸行漸遠的背影,心里卻記下了阿浪的話。

                        隔天晚上去林書記家里學鋼琴的時候,我還特意問了一嘴往外遞材料上大學的事。

                        林書記松開琴鍵,有些震驚的看了我一眼:“小逐,我以為你永遠也不會問我這個問題?!?/p>

                        林書記今年三十七歲,模樣很帥,身板挺拔,如果不知道他的年齡,你會以為他才二十多歲。

                        聽爺爺說,他原本也是涸村人,說他二十年前就是被上一任書記遞材料遞出去的,考上了名牌大學,十分優秀,他帶著當初的那五個人在外面打拼了十多年,后來不知怎么的就悄么聲的回來了。

                        不過隨著他一起回來的,有許多新奇的事物,汽車,手機,還有現在我正在學的鋼琴。

                        曾經意氣風發的青年,如今穿著一身洗舊了的西裝,坐在連校服都買不起的我身邊,語重心長的跟我講著出去上大學的標準。

                        我的指節輕輕的點著琴鍵,仔細聽他說這件事。

                        我們涸村是很落后的山村,二十多年前每家每戶才用的起干凈的水,現在我們也依舊非常落后,由于周圍人跡罕至,在加上地形陡峭,全村現在也只能勉強通電,連電信的信號都基本采不到。

                        更沒有什么所謂的互聯網。

                        就在這樣的環境下,能保持與外界聯系的,就只有林書記的家里的手機,還有每個月才來一次的郵差。

                        在這樣的環境下,我們出村就很困難,除了林書記基本不怎么開的車,就只能坐每年八月份才來回一趟的破舊面包車來。

                        所以如果我們這些孩子想出去上大學,除了讓村書記往上遞材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你只是想問問嗎?”林書記蹙眉看著我:“心血來潮?”

                        “不是?!蔽矣们八从械难凵駡远ǖ目粗骸拔业贸鋈ツ畲髮W,我不能一直在這里?!?/p>

                        ”林老師,你知道我的,我要是想做一件事,那么就沒有半路放棄的可能?!?/p>

                        林書記看了我一會,他慢慢合上了面前的鋼琴書,好一會才感慨道:“是,就和學鋼琴一樣,被我打斷了手,你也還是要學,你是那種撞穿南墻也不會回頭的典范?!?/p>

                        “所以教我吧?!蔽倚ξ爻斐鍪郑骸澳愕帽N夷艹鋈グ?,就跟學鋼琴一樣,你看,你當初那么逼我,說我這不行那不行,可我現在不是也彈的很好嗎?”

                        “這不一樣?!绷謺浛聪蛭业难凵裼行┖眯Γ骸颁撉倌銓W的下來是因為你有天分,可是小逐,不是我要打消你的積極性,就你這個成績,別說去外面讀大學了,能不能畢業都是個問題?!?/p>

                        我終于垮下了臉:“那我也得去?!?/p>

                        “所以我現在能問問為什么要去嗎?”

                        我愣住了,好一會才難得的紅了臉,有些局促地抓了抓頭:“因為一個人?!?/p>

                        林書記愣住了,似乎怎么也沒想到現在的年輕人想出村不是因為什么遠大的抱負和理想,而是簡簡單單因為一個人而已。

                        所以那天他毫不留情的把我拎出了門外,并且一周都沒有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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